味全大陆总负责人、杭州味全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陈亮邦。
“台湾人在上海炒房？！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呀。”已经在上海生活了4年的陈亮邦，对上海楼市的起伏跌宕毫无察觉，他在座位上往后一靠，一脸茫然地看着记者说，“我住的是公司租的房子，我和我的员工住在一起。”
陈亮邦的当场表现为自己刚刚解释的味全“笨牛”文化作了一个生动的诠释。
味全曾经是台湾地区第一食品品牌，因为企业员工大多“只知埋头苦干，又因生产牛奶制品，被外人戏谑为具有‘憨牯’文化”。“憨牯”，翻译成普通话就是“笨牛”。
虽然味全集体有着可敬的职业精神，但同时由于对外界市场反应较为迟钝，上世纪70年代，统一品牌在台湾地区出现，打破了味全在台湾地区一统天下的局面，形成“南统一，北味全”的南北割据。1998年，以大陆康师傅一炮走红从而登上台湾地区食品第一宝座的顶新集团魏家四兄弟，通过资本市场，入主味全。黄烈火1953年一手创办的老字号味全从此不姓“黄”。
算起来，陈亮邦在味全已经呆了23年。“退伍后，我就来到味全，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陈亮邦说。
忠诚的员工迟钝的市场反应
陈亮邦说，其实他在味全的资历不算老，味全还有很多30年、40年的老员工，来到味全后，即使收入不如外面高，也不大想离开，这就是味全的独特魅力。
陈亮邦清楚地记得1982年到味全面试的场景。他讲述完毕对味全的认识，按照惯例当然难免赞誉之词。当时的执行副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年轻人，那是你站在外头看味全，等你来了以后，从内部看看，你会发现那是不一样的。”陈亮邦说，作为一位副总，能够这样开诚布公，不掩盖问题，令人印象深刻。
陈亮邦回忆，黄烈火时代的味全是非常传统的中国家族企业。创始人黄烈火为人亲切，对待新来的年轻人，就像对待自己的孙子。陈亮邦照例到多个不同的部门锻炼，老员工带着新员工，扎扎实实学习业务，同事之间关系很好。
“在味全学习到的，远远超过以前在学校学到的东西，是味全造就了今天的我。”从台湾大学农经研究所毕业的高材生陈亮邦认为，味全才是最好的学校。当然，如果当初选择去别的公司，陈亮邦说他一样能够成长，但是，“此中的体验会完全不同。”
在感受到味全这种扎实、团结的团队精神的同时，陈亮邦也直言，这种企业文化的弊端在于员工虽然很敬业，尊重上级，但是很容易形成思维定式。陈亮邦说：“那个时候，大家的想法出奇地一致，从A出发，总是到达B，根本就不会考虑还可以出现C。”因为中国这种传统的人情文化，味全创新意识不足。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味全也没有及时对市场的变化作出反应。
陈亮邦表示不便多谈当时的情况，但是在企业面临被收购的半年内，企业内部确实面临了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感”。
味全需要“牛虻”
“二种文化的撞击，我相信是能够创造出新的更好的企业文化。”陈亮邦说，1998年顶新入主味全后，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外界亦评论，顶新入主味全最大的收获之一，是味全的兢兢业业忠实的员工团队。味全有一支强大实干的技术团队。味全不但是台湾地区第一个自行研发味精发酵技术的公司，还是第一个利用乳酸菌推出味全优酪乳及优格者。
陈亮邦说，当时顶新千方百计要做的就是给味全员工找到“牛虻”，给予他们新的刺激。
陈亮邦回忆，顶新前后花了一年时间，才完成了企业文化再造的任务。其中最令陈亮邦印象深刻的就是“共识营”。当时，顶新将味全协理以上的干部都集中到一个牧场，让大家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大鸣大放”，三天后，顶新总裁也加入了讨论，大家达成了好几条很有建设性的共识。“我们整整吵了三天三夜，”陈亮邦记忆犹新，“这是从未有过的，大家变得很兴奋，然后也很振奋。”
顶新给了味全新的活力，同时顶新也没有放弃中国传统的用人管理之道。“魏先生用人，品德第一，才能第二。”陈亮邦说，如果有才无德，就可能出现美国安然那样的大事件。而作为味全的新主，顶新董事长魏应充每逢过年过节，都会去看望原创始人黄烈火。逢老人大寿，也找机会去祝贺。
“家族企业的文化，势必会带上CEO个人性格的印记。”陈亮邦说。
只身前往上海
在家族企业里，有时很难避免姻亲关系优先的原则，但是并不妨碍正常的人才提拔，而且家族企业的另一大特色是决策快，执行力强。陈亮邦说，他被派往上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2001年8月，开完例会后，陈亮邦和顶新老大魏应州来到茶馆喝茶，席间，魏应州突然掉头对陈亮邦说了一句：“你去上海组织团队吧。”一个多星期后，陈亮邦就来到了黄浦江畔。从此他开始了和家人分居二地的日子。
陈亮邦是个恋家的男人，尤其牵挂小女儿。“小时候她跟着我睡，我太太说她是我的女朋友。”陈亮邦说起女儿，忍不住笑逐颜开。可是来祖国大陆以后，陈亮邦一年当中，只能在“五一”、“十一”和春节假期回家看望他们。平常想念家人的时候，陈亮邦就打电话。他的频率是每天一个，周末的“电话粥”常常“煲”上二个小时。“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感觉到我的存在。”陈亮邦说。离家的时候，陈亮邦的小女儿还在上幼稚园，现在都上小学了。
“那你完全可以不来，这样你就不用和家人分离了。”记者和陈亮邦开玩笑。
“为五斗米而折腰嘛。”陈亮邦开玩笑说。而后，他又正色地告诉记者：“当然从心灵的层面上说，我是感激味全的。味全的员工虽然‘笨笨’的，但是很可爱。从生产产品，到与人沟通，到成为管理者，可以说，没有味全，也没有我的今天。我一直想回报味全，这是我之所以来上海的真实的想法。”
最近，味全的主打产品优酪乳已经南下广州，北上北京。“南有达能，北有蒙牛、伊利阻击，就是在上海，还有一个老大光明，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陈亮邦表示，明年可能将到华南设厂，进一步扩大味全在大陆的市场份额。